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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钢琴家面对面 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

[摘要]伴随着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梦幻般的旋律,我推开琴房的门,隔着房间中那台典雅的斯坦威钢琴,见到了这位将音乐刻入灵魂的钢琴演奏家。我的突然到访打断了他的弹奏,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如孩子般干净纯粹。

我初次见到沈文裕,是在北京南城一座独栋别墅的地下琴房。

专访钢琴家沈文裕: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

这位出生于85后,与郎朗、李云迪齐名,被欧洲乐坛评价为“中国钢琴三剑客”的钢琴演奏家,并不像大多数人猜测的那样,拥有身为音乐家的父母或者爱好音乐的家庭氛围。相反,出身于普通家庭的沈文裕与钢琴结缘,完全是因为五岁时一次偶然玩耍。那时的他,用一根手指头将电视剧主旋律在20元的玩具钢琴上模仿了出来,从那以后,钢琴和音乐便成了他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命运。

8岁就能演奏莫扎特的全部钢琴“奏鸣曲”,9岁在四川音乐学院举办独奏会,10岁受邀前往南非参加世界钢琴大师亚欣斯基的讲座,11岁被德国卡尔斯鲁厄国立音乐大学破格录取,15岁转至德国汉诺威音乐戏剧大学,师从著名钢琴教育大师凯沫林,成为李云迪校友。16岁,参加第14届伊丽莎白王后国际钢琴大赛夺得第二名,成为大赛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18岁在洛杉矶摘下了拉赫玛尼诺夫国际钢琴比赛桂冠……

“钢琴天才”的光环给沈文裕带来无数的荣誉和赞美,数不清的企业和演出向他递来了橄榄枝,但他却并未迷失在世俗的鲜花与掌声之中,反而出人意料地行礼、转身、谢幕,带着世俗的羡嫉与惋惜,回到只属于他自己的音乐世界中,继续用指尖的音符谱写着自己的音乐梦想。

外界的喧嚣与繁华落尽,如今的沈文裕,推掉了那些繁琐且需要四处奔波的商业演出,在北京这个灯红酒绿的国际都市一角,过着隐士般的生活,每日与钢琴和音乐为伴。

专访钢琴家沈文裕: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

我走进这间终年维持着19.9度的琴房,看着沈文裕,开口说:“我喜欢你的演奏,可以听完吗?”

他看着我,腼腆地笑了一下,将视线转回面前的斯坦威钢琴上,优美而流畅的旋律从指尖与键盘上倾泻而出。琴声响起的一刻,他身上闪着高贵、优雅和自信的光芒,如温暖的阳光般瞬间照亮了这个阴暗的地下琴房。

一曲《月光》终了,他起身与我握手,一身休闲装却不掩儒雅,素净修长的手指如玉石翡翠般微凉。

短暂的寒暄之后,我开门见山地开始了这次采访:“作为与郎朗、李云迪齐名的钢琴演奏家,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你不想出名么?”

他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对我的直接感到意外,短暂的考虑后,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的提问:“我只是更喜欢音乐而已。出名后的生活我也经历过,但是那些马不停蹄的奔波和演出、频繁的平面广告拍照和媒体采访,太多地占用了我的精力,让我没有时间专注于自己喜欢的音乐,没有时间练习钢琴。”

“那现在,你每天用多少时间练琴?”

“现在每天练琴的时间在6个小时左右,算上听音乐和一些附带的工作,每天大概有10个小时会待在这里。”

“练这么久,不会觉得枯燥么?”

沈文裕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前也有记者问过我这些问题,我的答案还是跟之前一样。人们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喜欢音乐,所以练琴对我来说,不是折磨,而是一种享受。每天练琴的时间,我可以完全放松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在灵魂中跟那些音乐大师们交谈。我很快乐。”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书架上满满的钢琴曲CD,继续说:“每天练琴之前,如果心情不好,我就会先听一会儿音乐,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音乐可以沟通灵魂,练琴也是一样,心静了,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些乐曲的内涵,才能练好琴。”

“有媒体说,你的恩师凯沫林教授曾经评价你,说你在钢琴演奏方面的综合能力只有魔鬼才能做到。你能拥有如此精湛高超的演奏技巧,是靠每天坚持不懈的长时间练习么?”

“坚持不懈的练习是必要的。但是钢琴演奏不是炫技,恩师对我的评价也不仅仅是说我的演奏技巧。钢琴家傅聪先生说过,功夫在琴外,意思是钢琴演奏除了需要精湛的技巧,更多地是需要提高自己在音乐方面的文化修养,了解那些作曲家的故事,了解那些乐曲古老的历史,了解每段旋律所表达出的情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诠释出拥有感染力的音乐。”

“与你齐名的郎朗出身音乐世家,李云迪拥有熟悉音乐的母亲,而出身平民家庭的你只凭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为国际乐坛知名的钢琴家,有什么秘诀吗?”

他笑了起来,笑声干净爽朗:“在音乐的路上,勤学苦练是唯一的秘诀,每一个成名的演奏家都是涅槃的凤凰。不过,我与他们不同的是,我身边没有懂音乐的父母辅导,只能靠反复地听大师的演奏CD来自学,每一个音符,每一处停顿,每一段旋律都在这个听音乐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融入我的灵魂,所以在我真正开始弹奏的时候,练习的过程就变得很简单。对音乐的感受和理解先于演奏技巧的练习,我想这算是我的成功经验吧。”

“现在,国内学习钢琴的孩子越来越多,但是很多家长和老师为了让孩子顺利通过考级,只注重演奏技巧的训练,一味追求弹奏的精准和流畅,你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我的问题让沈文裕敛起了笑容。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只能说,我很幸运,遇到了优秀的老师和无条件支持我的父母。我的求学经历大部分时间是在德国,不是很了解国内的情况。但是在我看来,音乐是能够让人快乐的艺术,它的精髓不是精湛的演奏技巧,也不是音符的精准和流畅,而是乐曲中蕴含并传递的感情。我不否认优秀的钢琴家必须拥有精湛的演奏技术,但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弹奏技巧和水平的提升,就是舍本逐末了。”

因为刚才的问题,采访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我适时转换了话题:“听说你最近在支持公益,能详细说说吗?”

这个话题似乎触动了沈文裕的兴趣,他跟我聊起了最近支持的公益助学项目。

那是天使音乐与青岛慈善总会爱基金发起的“为梦而声”爱心公益助学活动,希望通过活动的传播,首期捐赠200万为贫困地区的孩子们建立音乐教室,沈文裕是这次公益活动的形象大使。

“三四线城市的音乐师资和资源真的非常稀缺,很多有音乐天赋的孩子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我希望能通过这次公益活动,让更多的孩子能够在最好的年华里感受音乐,学习音乐。 天使音乐素养课程综合培养孩子的音乐表现力、理解力、创造力和音乐相关的文化修养,引入国际最先进音乐教学理念,为中国的学校音乐教育带来了一阵清风,让孩子快乐学习音乐的同时提升孩子的音乐素养。”

沈文裕神采飞扬地向我讲述着他所熟悉的音乐领域的那些事情,眼睛里闪着光芒。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一个人的音乐素养也不是只学会乐器那么简单。所有的艺术都是人类的天性。在人类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绘画,在人类还没有产生语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通过声音大小、高低、节奏变化来表达情感的最原始的音乐。所以音乐的学习过程也同样应该符合人类天性,我们应该通过不断地感受音乐、理解音乐,提高自己的乐感,体会乐曲中传递的情感,才能实现学习的事半功倍。”

“我觉得你对音乐教育非常热心,未来是有计划向钢琴教育家的方向发展吗?”

沈文裕认真地考虑了片刻,回答我:“你的问题给了我一个新的方向,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还想继续为自己的钢琴大师梦想努力一下。但是,我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促进钢琴教育的发展和普及。”

他指了指立在钢琴旁边的DV和录音设备,“除了支持这样的公益活动,我也经常自己录制演奏视频,作为教学示范演奏的参考资料在微博上发布。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努力,让那些热爱音乐却找不到优秀的老师和课程的孩子们能够通过互联网免费看到我的示范性演奏。”

“录制一曲示范奏教学视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每次大概5、6个小时吧,因为不能剪辑加工,必须无差错地一次性完成弹录过程,比录音棚录制难很多。每一首乐曲得反复录制二三十遍,然后一遍遍仔细地听和筛选,才能选出最满意的演奏效果。每晚听完再传上网时,一般都是凌晨三点左右了。”

“不会觉得辛苦吗?”我追问。

沈文裕再次露出了微笑,午后的阳光透过他身后不足一平米的小窗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不会啊,如果我的努力能够改变一些人的命运,那么我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专访钢琴家沈文裕: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

正式的采访结束后,我和沈文裕又聊了很久,关于钢琴和音乐、关于名利、关于公益和教育,离开他家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我回身看了看夕阳下的小楼,想起海顿的话:“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使人得到鼓舞和力量。”

我想,这位大隐于市的钢琴家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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